The Island of My Own

今年寒假是我第一次不回台灣留在美國，而且還是在小村過的聖誕節。本來以為我在期末一定會出現一波想家的情緒，因為每年到了這時候的固定行程就是採買東西然後匆忙往回趕，整個只有「匆忙」可以形容。其實真的到了期末，大概因為已經做了半年「不回家」的心理建設，加上又不必進行整理打包的工作，我反而度過了有史以來最輕鬆平穩的期末。

早已跟在日本工作的朋友S說好，她聖誕節來小村看我，看看我到底在什麼樣的地方住了兩年半，也想看看美國鄉村過節的感覺。S雖然以前曾在美國待過兩年，但是她所在的地方可是「大城市」匹茲堡（S註：好像只有妳說匹茲堡是大城市耶！），也許還是和我們這兒不同吧！

在S到來之前，期末還有兩位訪客：一位是在波士頓的日本朋友，另一位則是搬到華盛頓的M學妹。還好有這三位訪客分批到來，讓我能有計畫的整理房子，因為在期末的時候照例發懶到不行一切隨便。有了清掃動機之後，把房子整理乾淨插上美麗的花，心情也就大不同了呢！因為是第一次在美國過聖誕節，我還買了一個聖誕花環掛在門口，增添過節氣氛。

那是04年。

和你在一起的時光裡，充滿行走的記憶。我們走在春日的暖陽下、夏夜的陣雨裡、初秋的涼風中。你總是傍著我，讓我走在裡側，我幾乎沒有和你對面而坐過。有兩次，都在餐廳裡，一次引起路人側目，另一次，我們看見了彩虹。

就在這兒，我看見了兩次彩虹。我記得，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天，我在溫暖的餐廳裡許下了三個願望。

一直很想買花放在家裡，但是沒有花瓶，也一直沒看到喜歡的，所以這件事情就一直忍了下來。

直到最近，同事們紛紛在家中放上美麗的花，去他們家拜訪的時候覺得家中有花心情真的不同，超市裡一束束的鮮花又不斷地跟我招手吸引我的注意力，所以我決定，一定要買花，一定要買花瓶！！

從十二月初開始，小村的雪就沒停過。這是有點誇張的說法，正確地說，積雪沒化過，放眼望去，白色是當然的主色調。也下了幾場厲害的大雪，雪天裝備正式出動，早上得多花點時間熱車，車子暖身的同時，我在樓梯上鏟雪活動筋骨。樓梯乾淨了，人車俱暖，一天於是開始。

在小村的第三個冬天，已經不再視雪為生活之大敵，行走在雪地中，可以體會雪天的快樂。當然寒風和融雪時濕滑的路面還是很惹人厭，但所幸今年還沒出現狂風大作的暴風雪，還沒到帽子被風刮掉的情況；低溫持續，雪沒怎麼融，多數的時間都鬆鬆的鋪在地上，不至於讓人滑倒。

記得是某一個星期一，下午同事已經警告大家晚上有大雪預報最好早早回家。但是我吃完了晚飯發現家裡沒有後幾天的早餐存糧，心裡沒多想到雪就開車出去了。七點多，但是外面靜得出奇，一路無車。鏟雪車還沒來，路面被雪覆蓋，周圍只有黑與白。我不敢開快，反正只有我一車獨行，就慢慢的下坡滑行前進。雪像細沙一樣密密地下，乾的，雨刷一掃就掉；但這是最厲害的雪，積得很快，電影裡漂亮的鵝毛大雪反倒不容易積起來，這是我後來才發現的。雪勢很大，一把一把對著我的車掃過來，穿過細雪織成的帳子可以看見眾家燈火，眼前的景象彷彿是童話中的世界：有人家門上的聖誕花環裝飾著小燈，有人院子裡放上聖誕老人和麋鹿隊造型燈飾，有人家裡的落地窗旁放著一閃一閃的聖誕樹。很多人都在房子的每個窗口點上燭燈，在黑暗中增添祥和寧靜的氣氛。我一路開去，雖然視線不清，道路難行，心中卻充滿幸福溫馨的感覺，第一次感覺到，聖誕節離我這麼近。

算算竟然死台一個月，所以我開始回想這段日子我都在做什麼。答案當然是：沒什麼；不特別忙，也沒有大把空閒時間，沒有特別的事發生，心情也不特別悲傷/高興/痛苦/狂喜。整個十一月過得平靜，時間也格外輕巧地飛過。好像整個人都只專注在「自己」身上，跟朋友們的互動不特別多，因為就只來往於家和辦公室之間；工作上沒有出特別的錯或得到特別的成果，只是日復一日做著習慣的動作。在十一月的最後一天赫然發現自己忘了交Macy's的卡費，本來因折價券省下的錢變成罰款又吐回去，氣得不停罵自己，這才發現一個月來自己處在待機模式的情況。沒什麼不好，除了發現一個月沒打掃屋子而羞愧萬分以外，其他的事都覺得不錯，相當能自得其樂。接著想到：這不就是徹底的宅女行徑？

日光節約時間結束了，從11月4日起，美東時間和台灣時間相差十三小時。

我第一次到美國的時候，對於調時間覺得不可思議。這麼大的一個地方，就在某一天約好一起把時鐘撥快一小時，早看見天光一小時，就節約起日光來了。那時候在較溫暖的維吉尼亞州，對於溫度和日照的長短不太敏感。搬來紐約州後，深深感到節約日光的重要。春天一到，想賴床都難，太陽五點多就跳出來照我的眼睛，這時當然要早點起床，而且經歷過冬天，格外珍惜難得的陽光。一天一天，你感覺得到日出時間越來越早，白晝越來越長；相反的，到了夏末，白天漸漸縮短，早上快八點都還只是濛濛亮，這時就要調回正常時間，大家晚起一小時吧！

我很喜歡這個制度，只因如先民般「日出而作，日入而息」，讓我感覺即使在科技發達，人幾乎可以為所欲為的時代，還必須依從大自然日昇日落的法則。

大學時有一次，大家在班版上舉行了一陣子半開玩笑性質的投票；比方說，以後誰會是女強人？誰會怎樣怎樣？我到現在還會記得，是因為那時候我積極遊說室友，在「未來的好媽媽」那一項投票給我。

現在簡直不知道當時心裡在想什麼，我不管怎麼看都看不出現在的自己哪一點跟好媽媽扯得上關係；但是當年的自己可很有信心，也許因為那時有男友，又年輕，對未來有種甜蜜美好的憧憬吧！最後，我還真的當選，我很高興，室友覺得很好笑。現在想想，我也覺得很好笑，覺得年輕的我有種傻氣的天真。

我沒有小孩，當然沒有帶小孩的經驗；但是家裡表弟表妹多，有幾個都比我小十歲以上，他們的童年就在我眼底下過的。家裡最資深的「媽媽」是外婆，我是外婆帶大的，幾個表弟表妹也是；也就是說外婆這輩子除了自己生的八個子女，又帶了五六個內孫外孫。她一個人就算能耐再大，年紀也過了可以跟娃娃搏鬥一天的極限，所以家裡的阿姨舅舅們還有大孩子（就是我啦）就成了幫手。

（一） 現在週末喜歡自己一個人窩在家裡。想當初第一年在這兒的時候，週末不往外跑簡直不可能，感覺會悶壞。可是現在如果在家待的時間不夠長，心裡會「不舒服」，覺得沒放夠假似的。很明顯這是一種老化的跡象，我在家通常就是東摸西摸，做一點工作，看一點電視，做一點菜，打掃一下房間；總覺得把整個下午都投注於某一件事消耗的能量太多，而做短時間不同的事則反而能消除「唉呀做了好久」的那種疲憊感。暑假和高中同學見面，當年愛鬧愛玩的同學竟然迸出一句「現在很怕吵」讓我一驚。我不怕吵，但是我需要靜的時間。在屬於我的小樓裡上上下下走著摸著，是我現在最喜歡的度週末的方式。外面天氣漸涼，還是家裡溫暖舒服。


（二） 最近發現自己對做菜有一種新的感覺：有時候不是單純想「吃那個東西」，而是想看看自己「能不能做出那個東西」，有點自我實現自我肯定的意味。青醬是一個例子，做青醬的同一天做的salsa是另一個例子。最近愛上玉米片，而且是blue corn口味的，就是比一般的多一股香氣。買的時候還擔心一大袋吃不完，現在已經又買了第二袋了，邊看電視邊喀滋喀滋的吃，不沾salsa也美味。要吃salsa也容易，超市處處可見；可我就想做做看。蕃茄洋蔥切碎，幾瓣蒜頭切末，一大把香菜切末，擠一個檸檬的汁進去，再加嗆辣的墨西哥綠辣椒，還沒吃，鼻子已經先享受到了。可惜我鹽加了太多，一把死鹹殺了其他的香氣；本來想倒掉，但是從小怕雷公怕慣了，要丟東西還得先放壞再理直氣壯的丟掉。結果放了幾天鹹味不知怎麼卻也慢慢淡了，眼下被我吃得只剩半罐。證明了自製salsa非難事之後，我想下次我還是會買外面的來吃。到底不必為了喝牛奶在家養頭牛啊！

此篇文章受密碼保護，請輸入密碼後閱讀。

一直想自己做青醬，因為我向來喜歡羅勒(basil)濃烈的香氣：跟九層塔差不多，但是又溫柔一點，不至於久久不散。但是從這學期開始，每次去超市不是沒有羅勒，就是品質不良，黃黃爛爛的悶在盒子裡，價錢還不便宜。另一項原料松子早都買回來等著了，直到昨天才在超市買到看起來很新鮮的羅勒，卯起來買了三四盒（因為我一直搞不清楚份量，每本食譜都是用cup做單位，盒上用的是oz），心想多了總比少了好吧！

回家立刻興沖沖的動手，其實動的也不是我的手，只要把東西都丟進食物處理機就好了。啟動時最令人興奮，在噪音中一杯滿滿的材料迅速下沈，從底部開始變成泥狀，沒幾分鐘就好了，心中暗忖那刀片不知道有多利（每次洗都戰戰兢兢）。做好的醬很香，就是新鮮herb的清香，而且沒有外面買的醬料那麼油。本想立刻煮了麵拌著吃，結果家裡竟然沒有麵！也罷，既然不能及時吃，就準備多一點材料第二天吃吧！